【18歲 -- 生日快樂】故事大綱

他說:『年輕,暈眩得讓我想吐。』

他怎麼樣都站不穩,是因為跟整個世界轉動的速度不一樣,因為跟這一座城市前進的方向不一樣,所以感到暈眩。而這種暈眩,像記憶的胎記,穿過了千年還烙在身上。他認為自己是那隻猴子,天生快活、天生衝動,天生的英雄主義。

他的本領都在網路上,飛簷走壁比任何人都厲害,我和他在同一家網吧認識,剛好打同一款戲上遊戲,有話題聊,沒多久我就跟他回家了。有一個男朋友的好處是,他會付錢。逛街、吃飯、買小東西可以全部向他伸手,他覺得自己在養一個女人,掛得住面子。有了錢,我就可以多在外面逛幾天,不用回家。

我睡在他房裡,隔著牆也會聽見他和家裡的爭吵,劇情都一樣,有時候台詞也一樣,但是一大早吵起來誰受得了?我矇住頭,繼續睡。拿不到錢,他用偷的,他小學就知道他們把私房錢藏在哪裡,後來偷皮夾。不夠用了再跟同學拿,然後翻圍牆出來。

要那麼多錢,自然是開銷太大。他常常換新手機,要買衣服鞋子,還有煙、啤酒和毒品。我抽過大麻煙,但是一口就休克,體質過敏。第一個情人節,他買一條項鍊送我,廣告上常常看見的,我說過我喜歡。

我也喜歡他,他對我挺好,總是知道哪裡有聚會,半夜撥電話給我,我會從家裡偷跑出來。和他在一起很快樂,沒有壓力,他會跳好看的舞,唱歌好聽,在人前也叫我寶貝。有一次他不見了,不接電話,也沒去網吧,幾天之後他來找我,嘻皮笑臉,像沒事一樣。他打電話給我的次數變少了,換我打給他比較多,但是也說不上兩句話,他都說在忙,要我別問那麼多。我十四歲就出來混了,他的理由講給白痴聽也不會信他。我得知了晚上他會在哪裡,我發現他和別的女孩子纏在一起,我瘋了一樣上去抓她,一隻手舉起來想打她巴掌,但是我的男朋友把我拉在地上。過幾天,他又自己出現,跟我賠罪,說他跟那個女孩子分開了,但是我不用跟他分手啊,他只是一時糊塗,現在清醒了,他覺得他是愛我的。

有一天,他接到電話,朋友跟人打架要他去壯聲勢,他在外套底下藏了一支刀子,使勁地往別人身上砍,自己也被劃了一刀,回來縫了幾十針,他說當時多驚險,還是他身手俐落才只中了一刀。他記得是誰動他,最好不要讓他遇到,不然加倍還在那個人身上。

他的生日到了。我拉他坐在一間精品店的對面街上,說有東西送他。我一個人走進店裡,慢慢地看,趁店員不注意,偷了一只男裝戒指。我得意地把戒指拿在他面前,他的表情像是比我用買的還讓他開心。我說這是一對情人戒指,我想要另一個,問他敢不敢去偷?他受不了人激他的,走過去了,我看見他轉來轉去的在挑東西,後來往店門口走,咧著嘴對我笑。但是突然他被衝出來的店員壓在地上,警鈴大作,我立刻跑開了一段路,遠遠地看著,警察來了,把他帶上車。

生日快樂,你今天成年了。我低低地對著警車亮紅的車尾燈說。我把男戒指放回口袋裡,往回走,想著我今天又得回家去睡了。



 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

 

 
   
  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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